思無邪

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思无邪

[仪苏] 天枢二相的日常

“苏相,我家相爷喝醉了。”管家这话让苏严加快了脚步。

还未进内室就听见他的声音,慢慢的,有些低:“一切有为法,有如……”待仲堃仪看见自己,就摇头,眼儿笑成了两道弯:“不好不好。嗯,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”

仲堃仪酒品好,醉了就吟诗,没人管就想到什么吟什么,有人管就你说什么吟什么。苏严倒是不讨厌,坐在他对面,“你醉了。”

“醉乎?醒乎?有何关系?”

“为何饮酒?”

“解忧,抒怀,派遣……寂寞。”仲堃仪有问必答。

见苏严不答,他又斟了一杯握在手里:“黄钟毁弃,瓦釜雷鸣,谗人高张,贤士无名。黄钟毁弃,瓦釜雷鸣,谗人高张,贤士无名。黄钟毁……”他念叨不停,闭着眼儿,似乎有些冷。

苏严问了管家为何他一直念叨这几句。

管家沉吟了一会儿,说到:“苏相请恕老朽无礼。相爷入朝要比苏相早些,那时到底年轻,看不惯朝堂上的倾轧盘剥,回府后便关在书房不出,待开门,案上泼墨豪书十六个斗大的字,就是这几句,相爷每日摩挲,然后宵衣旰食,待到楠宿攻来,列国周旋,更是每日抱着入眠,重视程度不下那副苍松翠柏图啊。”

“那后来呢?”苏严知道管家所说的是以自己叔父为首的三大世家,并没有说什么,只接着问。

“后来,相爷归国,与苏相肃清朝堂,苏上卿被流一千里,又三日后,相爷烧了那幅字,眼眶通红,仿佛没了支柱,没着没落的,夜里辗转不得好眠,遵医嘱每日煮茶静心,已然好多了,今日确是不知为何。”



“对不起……”看见苏严回来了,仲堃仪仿佛觉得没脸见他似的“师兄,苏师兄。”眼眶又红了。

三日后,正是自己给亲叔父送鸩酒的日子啊,仲堃仪是个磊落人,虽不是他逼自己毒死叔父,但自己不这么做,他却还不会完全相信自己。仲堃仪相信了自己,那十六个字就没了用处。他为什么饮酒?不止因为肃清朝堂的愿望达成了,没有了大刀阔斧的冲劲,没有了信条,还因为对自己的愧疚……

“仲堃仪,仲纬思!你还真是不辜负你的字啊!心心念念全是社稷,全是君王,一步一步,经天纬地啊。”苏严当真是没了脾气,仲堃仪说他为了排遣寂寞,纯臣做到这种程度,还真是寂寞。苏严狠狠的揉了揉他的顶发。

仲堃仪伸手揽过他的腰:“苏师兄,我不后悔。”

“那便不后悔罢。”苏严叹气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我没有怪你。”




“仲纬思。”

“不要叫我的字。”

“那叫你什么?”

“堃仪便好。”

苏严笑道:“你这可是让我吃了亏。”

“那苏师兄今夜便不走了罢,就当是封陟开了窍。”

“呵……”苏严扬起了下巴:“你可想好了么?”

“好了。”仲堃仪蹭了蹭他的腰,声音低低浅浅,温温柔柔的。

时下有歌曰:“伏见郎君坤仪俊杰,襟量端明,学聚流萤,文含隐豹。所以慕其真朴,爱以标孤,特谒光荣,愿持箕帚。”乃上元夫人求封陟之歌,而封陟不顾上元神女三次折节苦求,献身儒学,心如止水,死后魂魄押往泰山,受了不少欺侮,上元夫人念情与鬼差通融,封陟遂后悔辜负此赤心一片的女子,痛哭流涕……

当晚,苏府的看门人守了一夜也没有等到相爷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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